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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行 | Three

《三人行》是香港導演杜琪峯的最新力作,說到香港警匪片很難不提到這位導演的大名,他過去也拍過非常多膾炙人口的精采電影,例如:《鎗火》、《暗戰》、《PTU》、《機動部隊》系列,到2013年的《毒戰》、《盲探》等都出自這位名氣響亮的導演之手。不過杜琪峯在他的導戲生涯中並非只拍警匪電影,像《威龍闖天關》、《辣手回春》、《我左眼見到鬼》、《單身男女》等輕鬆小品也是杜琪峯的作品。

這次杜琪峯再度拿回他擅長的警匪電影,並且加入他過往電影中常用的暗喻、反諷手法,拍出這部《三人行》。整部電影幾乎在醫院場景中拍攝,而大部份時間著眼於一間公開的大病房中,並且以冷面警探、悍匪病人及腦科醫生三方立場差異與內在執著的心態對比,營造出狹小空間中緊迫逼人的窒息氛圍,故事簡單但寓意深遠,前半段劇情緊湊精采,故事引人入勝,可惜結尾轉折過快,少了「感同身受」或「恍然大悟」的說服力,比起過往作品的《毒戰》給人無限唏噓的感嘆或《辣手回春》笑料百出的高明諷刺都比較可以擄獲觀眾的心,而《三人行》看到最後除了不甚滿意導演對於各角色「點到為止」的安排,也沒有能力點化觀眾認同角色的發展,演了半場好戲,但留下失落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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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行》這部電影找來古天樂、趙薇、鍾漢良,分別飾演戲中的警察、醫生與病人,而開頭更是直接以病房內的情況來表達現今時代的醫病關係並以此象徵一個小型社會的縮影,配合後續劇情的發展確實十分精采,而導演也巧妙運用病房中面臨各種生存問題的病人來達到鋪陳效果。

杜琪峯的電影向來走犀利風,其劇情中對於人性的描述與隱喻都十分出色,對於畫面的要求更是不在話下,以電影製作水準來說,本作品十分到位,場景醫院刻意捨棄過往宣傳大於劇情需要的做法,製造出人多吵雜,不甚乾淨的環境中,無法令人心安只能時時保持警備的心態觀賞電影,而整部電影的色調也較偏冷暗,演員部份則有得多近距離特寫拍攝,三位主角內心的轉折與想法皆在表情與對白中一覽無遺,都表現的相當稱職,比較令人驚訝的是這次飾演罪犯的鍾漢良,他完全把腦部中彈但暗地裡精密策畫各項逃脫方法的高智慧犯演得十分傳神,而且在他學識淵博,洞悉人性的性格下,要控制這樣一個人犯令觀眾都情不自禁的為警察擔心,無形間讓本片的緊張感也升高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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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行》電影之名取自論語述而篇的名句「三人行,必有我師焉」。片中的主要三個角色從開始到結束都衝突不斷,導演是以一種寫實的方式來講故事,三個角色各有其堅持的點,沒有任何一人可以稱得上完全的好人,也是本片的一大特點。最後導演安排了一場長達六分鐘的慢動作槍戰,捨去殘忍的無情殺害,以這種較浪漫、純真的情懷來詮釋最後結局,並希望主角眾人可以透過這個場景找回人性本善的良知與基本道德觀,放開執念而試圖改變自己,改正自己曾經做過的錯事。這不但給了病房眾人一個結局,也是三位主角轉折的重點,只是這樣的轉折缺了些說服力,不過始終還是給了觀眾一個邪不能勝正的光明結局。

對於觀眾而言,《三人行》中的三位主角分別是黑、白、灰的代表,當警探說出「犯法是為了執法」,醫生則為了證明自己的價值而弄巧成拙,好心做壞事,黑與白已失去明顯的分界。人都有做錯事的時候,但是不少人無法承受做錯事的後果,反而極力掩視或堅持自己的行為沒有錯,甚至用更多的過錯去彌補。也或許我們不在那個位子而可以用比較輕鬆的心態來揣摩,因為有些位子的人是不能犯錯的,更讓導演在這部《三人行》故事的鋪陳更具說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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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而言之,《三人行》頂多就是一部警匪片,而非警匪「動作」片,如果想要看飛車追逐和血肉橫飛的槍戰場面,那恐怕會失望不小。其故事可以帶給觀眾一點想像空間,但可能無法了解導演於其中所評界的香港價值觀。後半段劇情太過強調背後的寓意而忽略觀眾於觀影時的感受,有點可惜,而且以前面劇情鋪陳的罪犯與同黨其狡猾與精明程度,最後讓他們全部失陷於大病房任人當槍靶的機會有多大?感覺是導演為了主角的轉折而將此部份劇情草率帶過,實在有點浪費反派們的精心佈局,也浪費了謝天華、黃浩然等知名演員的詮釋。不過對於喜歡看暗諷、人性拉鋸張力強的電影,這部《三人行》絕對是很好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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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導演認為:「過去幾年中,香港的價值觀有很大的改變。很多錯的東西未去導正,並且想了很多理由堅持這個錯並沒有錯,最後變成一錯再錯,使得現在的香港跟以前越來越遠了」所以導演拍攝此戲的目的是透過希望古天樂和趙薇兩人的執念與轉念,來緬懷香港舊日情懷並勉勵香港找回屬於自己的價值觀。另外,導演也承認《三人行》代表他個人對於香港的一些感覺,而一般觀眾只要看電影就可以了,因為這部電影裡面有現在香港的價值觀,也有導演想要投射的價值觀在其中。我們都不像杜導在香港生活了60年,尤其是身處台灣的觀眾,多半了解香港的面貌都在戲劇中,因此無法有像杜導那般深刻的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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